2025 年 12 月

(語速放緩,語氣輕柔而穩定)

I. 準備與放鬆 (約 2 分鐘)

現在,請您慢慢調整身體的姿勢,讓自己以最舒適、最放鬆的方式躺在床上。
感受您的頭部頸部肩膀,還有兩臂,兩手,將一天的重量徹底交給床鋪。
深深地吸一口氣(6秒),在您呼氣時,放下所有的思緒,放下所有的計劃與待辦事項。
再深吸一口氣(6秒),在您呼氣時,放下所有情緒,放下所有的憂慮和期待。
讓您的身心如同一朵花,從此刻起,緩緩地,向內收攏,進入放鬆、寧靜的狀態。
您正將您的意識,從紛亂的外界,帶回到身體這個安全的港灣。


II. 心神歸位:內關與神門導引 (約 3 分鐘)

將您的意識集中到您的雙手手腕內側
手腕橫紋向上兩寸,位於兩條筋之間凹陷處的 內關穴
我們將從這裡開始,收攝心神。

請您輕輕地、用意念引導穴位周圍的肌肉和皮膚微微收緊(收)。
感受那股微小的凝聚力...
然後,配合您的柔和而深長的 氣,將這股力量完全放鬆(鬆)。
讓這股放鬆的氣息,向上輕柔地清理您手腕上方的 神門穴,帶走一切思緒與煩躁。

(左手 3 次)... 收... 呼... 放鬆。
(右手 3 次)... 收... 呼... 放鬆。


III. 三陰同調:穩定根基 (約 4 分鐘)

現在,讓您的意識向下流淌,來到您的左小腿內側
內踝尖上三寸處的 三陰交穴。這是肝、脾、腎三條經脈的交會點。
讓我們從左側開始:

用意念輕柔地引導左側三陰交穴的周圍 收緊
感受三條陰經的氣機在這裡微微凝聚...
然後,配合輕柔的呼氣,將它徹底 放鬆。(10秒)
再做一次... 收緊(6秒)... 放鬆(6秒)。

現在,將意識轉移到您的右小腿內側三陰交穴
引導右側穴位周圍 收緊
感受氣機的凝聚...
然後,配合呼氣,將它徹底 放鬆。(10秒)
再做一次... 收... 放鬆。


IV. 藏精固本:太溪與湧泉 (約 5 分鐘)

將意識繼續向下,來到您的左腳內踝後方的凹陷處,這是腎經的原穴 太溪穴
輕輕引導左太溪穴周圍 收緊,儲存和涵養腎精。
然後,徹底 放鬆

將意識轉移到您的右腳太溪穴
引導右太溪穴周圍 收緊
然後,徹底 放鬆

現在,意識來到您的左腳底,位於腳掌前三分之一凹陷處的 湧泉穴
引導左湧泉穴向下 收緊,感受氣機被穩穩地錨定在地面。
然後,徹底 放鬆

最後來到您的右腳底湧泉穴
引導右湧泉穴向下 收緊
然後,徹底 放鬆


V. 凝定與性光 (直到入睡)

現在,將您所有的意識,從單一的穴位中收回。
讓您的覺知充滿您整個身體的空間
您無需關注肉身骨骼和肌肉的緊張,而是將意識安在那個脫離身體的靈體之上

感受您的靈體,正在這個身體的範圍內,凝定下來...
它是的,開放而沒有邊界...
它是的,沒有聲音,沒有念頭...

想像有一股溫暖、純淨的能量,正從您的中心升起,這是您內在的性光
這光芒柔和而充滿生機,它正緩緩地、溫柔地充滿您的靈體。
讓您的意識,安住在這片光芒之中
您是安穩的,您是完整的。

凝定... 鬆... 靜... 充滿像月亮一樣,柔和而明亮的光芒...

讓這份光芒,引領您進入深深的,充滿修復力量的睡眠。
所有的工作已經完成,您只需在光中安息。
(引導詞結束,讓引導者自然入睡)

《莊子・逍遙遊》: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於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於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莊子・人間世》:

匠石之齊,至於曲轅,見一櫟社樹。其大數千圍,其高臨山,十仞而有枝,其樹之材,可以為舟。觀者如市,而匠石不顧。
弟子問曰:「自吾執斧斤以來,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而師不顧,何也?」
曰:「休矣!勿言! 是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器則毀,以為門戶則液,以為柱則蠹。是不可為任何材也,故能若是之壽。」
匠石歸,櫟社樹入夢曰:「女將惡乎比予哉?將比予於文木邪?夫文木者,以功用自切,故能以不材得終其天年者,吾也。」

同一篇還有這樣的論述:

宋有荊氏者,宜楸、柏、桑。其拱把而上者,求狙猴之杙者斬之;三圍四圍,求高名之麗者斬之;七圍八圍,貴人富商之家求樿傍者斬之。故未終其天年,而中道已夭於斧斤,此材之患也。

《莊子・山木》:

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樹枝葉甚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問其故。
曰:「無所可用。」
莊子曰:「此以不材得終其天年。」
出於山,舍於故人。故人喜,命豎子殺雁而烹之。豎子請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
主人曰:「殺不能鳴者。」
翌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日山中之樹,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今者主人之雁,以不材而死。先生將何處?」
莊子笑曰:「周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

《莊子・人間世》:

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

《莊子・德充符》:

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唯止能止眾止。

《莊子・養生主》: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嚮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蓋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全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導大𨴪,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微礙,而況大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故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收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莊子・應帝王》:

不將不迎,應而不藏。

《莊子・大宗師》:

古之真人,其寢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不知悅生,不知惡死。

從以上這一串文字,故事可以看出莊子的觀點是甚麼。

莊子的智慧在於「處乎材與不材之間」。他主張,世俗認定的「有用」(文木)終將被切割耗損而「中道夭於斧斤」,故要選擇「無用」(樗樹)以保全天年,此為無用之大用

在如何用上,他推崇「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庖丁解牛),要求運用時依乎天理、順勢而為,將耗損降至最低。同時,心神須「虛而待物」,方能應而不藏,實現最高效、最無損耗的全生盡年。

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

首先要說明:我不能代表全體中醫,但是我是一個如假包換的中醫骨傷科醫師。

中醫的陰陽五行,是一個動態平衡系統。當氣的升降出入節奏穩定,力量強大的時候,動態平衡系統就不容易被破壞,人就能維持一個穩態。當這種穩態是健康的狀態的時候,就容易保持健康。當這種穩態不健康的時候,這種穩態反而會讓身體奔向毀滅的路上難以扭轉。

後一點不容易理解,舉個例子,我自身的例子:晚睡已經形成習慣,但是在晝夜這個節律上,子時這兩小時如果沒有睡,五行水「冬藏」的過程就效率低,從而導致氣血在這一輪的出入循環中虧本,陰不足後陽也會降低水平,以保持平衡。所以第二天白天的狀態就會變差,長此以往形成習慣,而這種低水平平衡的穩態就不太健康,這是第一點。

當白天的任務能量需求大於身體所能提供的量,就需要從能量庫中提取儲存的能量使用,中醫的說法是「腎精不藏」。腎精不藏的初步會時刻困乏想睡1,然而因為陰精的不足,對氣往內走的吸引力不強。加上白天能量不足提取庫存後也會引起一些擔心、焦慮、不安(害怕),導致晚上往往睡不好,如果白天的任務沒有完成,那就更加睡不好。這一個循環中,陰陽出入的穩態,就導致了陰陽的平衡水平逐漸降低,這是第二點。

打破這一循環不是打雞血,讓白天多盜取一些庫存,把事情做完美(原因參見莊子的有用無用論2:當你有用的時候外界就會給你更多的任務,自己也會有更大的慾望,更多的期許,從而事情就變得更多),而是要在晚上睡得更足,以提供白天游刃有餘的能量,並且能量還能儲存起來。但是短期內這種冬藏的蓄能能力不能快速提高,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是減少白天的任務量,或者分優先級,提高效率。

這是一日易於調節的陰陽平衡。實際上,身體是一個活體,每時每刻氣血陰陽都有做升降出入的工作。如黃帝內經講的:

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3

就是描述身體內的精氣,經過命門火的蒸騰,從身體後側,以督脈為中心往上蒸騰(升、出),到達頭頂後經過冷卻,下降,沿著以任脈為中心的身體前側回到身體內裡(降、入)。這種陰陽氣血的出入,在人意識清醒的時候,脊柱垂直於地面並且放鬆的狀態下最容易發生。當這一對陰陽的平衡強大的時候,身體也會比較健康,就像莊子說的:

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4

今天「自然換氣法」走路的過程中,我也思索了我的姿勢和動作:

  • 頭頂百會,虛領頂勁,其他地方都放鬆,符合緣督以為經的原則,這是午。
  • 雙手握固,就像一個十二方位圖中東西方的卯酉。
  • 關注呼吸配合腳步,每一步下去腳掌貼合地面的過程,意念在湧泉穴上,體會這個地方的放鬆與否,這是子。
  • 以關元穴為中心的呼吸,這是中央土。

這個走路的過程中,形成了矢狀面(任督二脈)和冠狀面(五體)的兩個陰陽平衡圈。當我每天如此走路之後,自身的陰陽平衡和穩態加強,維繫健康的力量比較強大。當有邪氣侵襲,最明顯的是感冒病毒肆虐的時候,因為我自身的陰陽平衡力量在走路的過程中增強,就不容易被病毒破壞。

這也符合我的觀察,在我這兩三年的自然換氣法練習過程中,我的感冒次數減少了非常多。當我一有小不舒服,也是靠每天更加專心的自然換氣法練習緩解,避災,屢試不爽。

總結來說,保持健康的根本大法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需要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斷調整陰陽平衡,聆聽身體的需求,並以積極的方式應對生活中的挑戰。透過改變不良習慣,專注於身心的調整,我們可以達到更高的健康水平。


P.S. 由此想到,對待自己的不良習慣,孩子的不良習慣,不需要用更多的力氣去糾正,而是用更多的能量放在好的事情上。當所有的能量都在好的事情上的時候,不好的習慣、嗜好自然而然就枯萎了。

對待網上的小粉紅、腦殘粉也是如此。應該無視他們的存在,專注在良性的溝通和討論上。當無端的謾罵、帶節奏、人生攻擊的不到意識能量的滋養時自然枯萎。


  1. 《傷寒論》的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篇:「少陰之為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2. 《莊子・人間世》:匠石之齊,至於曲轅,見一櫟社樹。其大數千圍,其高臨山,十仞而有枝,其樹之材,可以為舟。觀者如市,而匠石不顧。弟子問曰:「自吾執斧斤以來,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而師不顧,何也?」曰:「休矣!勿言! 是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器則毀,以為門戶則液,以為柱則蠹。是不可為任何材也,故能若是之壽。」匠石歸,櫟社樹入夢曰:「女將惡乎比予哉?將比予於文木邪?夫文木者,以功用自切,故能以不材得終其天年者,吾也。」《莊子・山木》:莊子行於山中,見大樹枝葉甚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也。問其故。曰:「無所可用。」莊子曰:「此以不材得終其天年。」出於山,舍於故人。故人喜,命豎子殺雁而烹之。豎子請曰:「其一能鳴,其一不能鳴,請奚殺?」主人曰:「殺不能鳴者。」翌日,弟子問於莊子曰:「昨日山中之樹,以不材得終其天年;今者主人之雁,以不材而死。先生將何處?」莊子笑曰:「周將處夫材與不材之間。材與不材之間,似之而非也,故未免乎累。」我的理解:內在擁有強大而專精的「有用」之能(庖丁解牛),外在卻展現「無用」的姿態,避免被外界過度消耗。
  3. 《黃帝內經・素問・陰陽應象大論》:「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
  4. 《莊子》的《養生主》篇:「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知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參見台灣大學中文系副教授蔡璧名老師著作。

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

莊子養生主篇中的這句話,以前看像神話故事,最近慢慢變成我的使用技術。

上週日,常繼元說自己腳又扭到了,不遠百里從文成過來,我從永嘉書院回來直接去新院恭候大駕。看到了之後,發現腳扭的並不嚴重,給她稍微整復了一下關節,有些筋結的地方揉鬆,也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思索這個反覆扭傷的事情,認為她還是心急,走路的過程中走神所致。

當時就給她一些意見,如何走路的時候凝神在腳上,而不是身在走而神不知飄到哪裡。送她出去的路上,我在旁邊,數次感覺到她神不在的時候,就提醒她這樣子是不對的,應該這樣凝神。她神不在身體裡的感覺很清晰,好像身體空了一塊似的。

今天晚上自然換氣法走路,建霞跟著下去一起走。我發現她怎麼也是身體輕飄飄的感覺,就讓她停下來,幫她數息數步,一步沒踩準也要重來,都是六步沒走到,第五步就開始換氣。導致她注意力非常的集中,不敢稍事懈怠。這時候在她身邊,感覺她沈重起來了。

以前學出體的時候,大學姊說剛開始出體,都是帶著主意識出去的,很沈重,所以出體之後很耗能量,走不遠的。我這樣子的「自然換氣法」,也就是凝定主意識在當下的這個時間點,身體範圍的空間內,所以也會感覺比較沉。如果神不在,也就是她的主意識在別的地方去了,我以神去遇:這個時間點的身體範圍的空間內,就會感覺空虛。